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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情報在!今天講一段你不知道的郵工抗日歷史

[日期:2019-09-03] 來源:  作者: [字體: ]

中國郵政 今天


今天,9月3日

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

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紀念日

是所有中國人

都必須銘記的日子



1945年9月2日

日本代表登上美軍“密蘇里號”軍艦

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

14年浴血奮戰

3500多萬同胞傷亡

中國人民終于迎來全民族抗戰的勝利



為國家之存 民族之續

無數英烈

選擇用自己的明天

換來了更多人的明天

這其中也不乏郵政人

浴血奮戰的身影



  1932年1月28日,日軍企圖迅速占領上海,進逼南京,遭到十九路軍頑強抵抗,上海郵工自發組織戰地服務團,承擔信息、情報、物資的運送,并救治傷員。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在首部講述中國郵政百年風云的長篇小說《國脈:誰寄錦書來》(汪一洋著,貴州省第15屆“五個一工程”獎獲獎作品)中,有精彩呈現。讓我們通過本書第四章第二節《上海郵工童子軍》,一起回顧了解。


《國脈:誰寄錦書來》(節選)


文 | 汪一洋


  清早,上萬郵工齊聚在郵局門口,群情激憤。秦鴻瑞站在高處,給大家分配了任務。方執一所在的二團負責送軍事郵件,及運送戰地所需物資;秦鴻瑞所在的一團則負責救護隊。秦鴻瑞代表上海郵工救護隊向上海郵政管理局借了一輛郵車,將車廂從代表郵政的綠色漆成白色,并加上紅十字標記,這便臨時充當了救護車,車上有中國紅十字會免費供應的藥品、包扎紗布、繃帶等。黎黛珊已脫下旗袍,換了長褲布鞋,頭發利落地綁在腦后,再套上白大褂和口罩,儼然是一個專業醫生的模樣。黎黛珊在學校曾受過短暫的醫護訓練,此時算是派上用場。車上還有三十個男職工和二十個女職工,都是從郵局主動報名參加救護隊的職工。

  大家領受了任務后,分頭向寶山路前線進發。

  方執一帶了幾十個青壯年,身背彈藥、食物、衣服、被褥等各種物資,最重要還有報紙,這些物資大都是從民間募捐來的。街頭巷尾的募捐處,大到百萬富翁,小到黃包車夫,每個人都是傾其所有,不遺余力。這幾十件棉背心是一個徐姓裁縫連夜趕制的,聽說是為前線戰士們御寒,徐師傅熬了一個通宵,手都打起了血泡,大清早送過來無償捐獻。這些東西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身上,沒有車沒有馬沒有任何可憑借的工具,全憑著一副鐵肩、一雙腳板、一腔熱血,為前線官兵輸送物資。

  一路的千難萬險,一路的躲避前行,一行人身背重物,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在寶山路,終于見到了聲名赫赫的十九路軍。前些時日,當十九路軍悄然從江西前線來到上海,奉命警衛南京時,只見他們頭戴草笠,赤腳穿著草鞋,一襲暗灰軍裝,膚色黧黑,神色倦憊。檢閱他們的武器,只有步槍和手榴彈,最具威力的重武器也不過是輕機關槍而已。日本人對這支打赤腳穿草鞋、土里土氣的隊伍十分不屑,大言不慚地放話說:日本皇軍一旦發動攻勢,保證在四個小時之內占領閘北。

  所以,1月28日午夜十一時,明明日本駐滬總領事已接受上海市政府的答復書,日本海軍陸戰隊指揮官鮫島,卻不顧國際道義,不計一切后果地向十九路軍陣地開始攻擊!


▲十九路軍將士奮勇抗擊侵略者


  日本海軍陸戰隊人數眾多,武器精良,配備有輕重機關槍、野炮、曲射炮和裝甲車隊。鮫島打的如意算盤是,以如此優勢之火力兵力,再加“日本皇軍”的赫赫聲威,定能把這幫穿草鞋的土包子打得節節后退,不敢抵抗。“不戰而屈人之兵”。孰料扼守寶山路一線的十九路軍奮勇還擊,誓死不退。蔡廷鍇軍長更是第一時間下達命令:誓死抵抗,寸土必爭!“皇軍無敵”,“四小時占領閘北”的日軍狂言一夜之間粉碎。

  方執一的郵工童子軍戰地服務團將物資送到官兵們手中,無異于雪中送炭,大家非常高興。尤其是他們帶來的新聞報紙,里面有報道十九路軍的壯舉,及全市人民對十九路軍的敬仰和支持,精神食糧比物質食糧更加重要,官兵們看到同胞的支持和關心,精神為之一振,疲乏之情一掃而光。

  蔡廷鍇將軍親自接見了方執一,說,除運送物資外,郵局童子軍們還有更重要更艱巨的任務,那就是——傳遞消息。當下前方后方的聯絡,所有的報紙新聞、軍情軍密,都需要郵工童子軍們來傳遞,這是一次特殊的郵遞。方執一朗聲答道:“保證完成任務!”蔡將軍說:“軍事情報大于天,甚至會決定到一場戰爭的勝負,日軍對運送情報的人會采用各種方法圍追堵截,這任務是非常危險的,甚至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方執一正色答道,自己會帶領最可靠的郵工一起完成這個任務,“人在情報在!絕不讓情報落入日軍手中!”


▲蔡廷鍇將軍堅持號召一致抗日


  歸來途中,方執一身負密件,數位郵工在旁保護,一行人急速地同時又小心翼翼地穿越敵人的封鎖區,到達了一片小樹林,這個地段算是安全地帶,眾人方才松了一口氣。還未來得及停下喘息,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高聲喊道:“看,那些就是負責運送情報的郵工童子軍,他們身上有情報!”再聽得一聲:“攔住他們!”只見幾個偽軍從樹林里躥出,對著方執一等人便開始射擊。糟了!遇到了漢奸!眾人都無武器,無力還擊,倉皇之下,四散逃去。方執一想,情報在自己身上,萬一被活捉或打死,情報都會落入敵軍手中!正急得莫奈何,突見有一個臟兮兮的小泥潭,方執一毫不猶豫,一步跳進潭中,憋著氣,把函件從懷里取出來拿在手中,萬一日軍追來,他準備立即撕毀封口的塑膠紙,水浸泡了字跡就看不清了。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驚慌。

  只聽得池塘外乒乒乓乓,槍聲激烈,宛如年關放鞭炮,方執一心里一緊,擔心起那幾位郵工同事,不知會不會遭遇毒手……過得幾分鐘,周遭安靜下來。方執一在水里浸泡得暈暈乎乎,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喊,團長!團長!睜眼一看,竟是自己的同事們,還有幾個官兵。原來十九路軍怕他們碰上危險,一路暗中護送,不想果然遭遇伏擊,好在偽軍只有兩三人,士兵們果斷開火,擊退了敵軍,才把方執一從泥潭里撈起。

  “危急中跳進泥潭,你真是機智啊!要不是你的同事看到你跳進去,還真沒有人找得到你!”蔡將軍伸起了大拇指。

  方執一臉一紅。真沒想到第一天執行任務就險些“光榮”了。

  此后大家擬定方案,一是送信的童子軍必須配備一輛自行車,跑起來快捷。二來路線必須走冷門,也就是日軍不大能猜到的路線,且要時時變換。

  前方十九路軍英勇抗敵,日軍損兵折將的捷報,通過郵工童子軍傳到后方,令國人沮喪失望、頹喪悲觀的情緒為之一振,讓老百姓相信祖國確有抵御外辱的力量,這讓大家欣喜若狂,愛國熱潮日益高漲。后方群眾支援的各路物資也通過郵工童子軍之手源源不斷地送達官兵手中,彈藥、食品、飲料、被褥、衣服,應有盡有,保障了官兵們的戰爭和生活所需。


▲“一·二八事變激起全球華人憤慨


  秦鴻瑞所在的郵工救護隊的郵車到達吳淞炮臺一帶,翁照垣旅正與敵艦進行激烈的炮戰,炮聲隆隆,簡直是驚天動地,郵工們一下救護車便被炮聲震得險些摔一大跟斗!炮聲歇止,秦鴻瑞的腦子里一陣轟鳴,只覺耳朵已經麻木了,這時,只聽得旁邊的黎黛珊驚呼:“糟了,我耳朵,耳朵聽不見了……”然后,接連有兩三個女隊員也喊道:“我聽不見,我聾了……”秦鴻瑞大驚!不好,這剛到戰場,怎么會就聾了幾個?!他大聲喊道:“不要驚慌!肯定不會聾,大家趕快退回車上。”眾人退回車內,關上門窗,揉著耳朵,過了好一會兒,黎黛珊說,好了,另幾個隊員也歡喜道,哦,好了好了。秦鴻瑞吁出一口氣,說:“我就說了,不會聾,我們這是上戰場,救護傷員,不要一驚一乍的,傷員沒救著,自己先丟了魂兒!”黎黛珊說:“你怎么就知道不會聾啊?”秦鴻瑞得意地一笑,說:“我就想,這一定是我們第一次聽,不適應,要是聽聽炮聲就聾了,那戰場上的士兵豈不個個都是聾子?”眾人笑了,秦鴻瑞心里卻暗自嘀咕,乖乖!這炮聲比鞭炮聲簡直不知大了幾百倍!

  還沒緩過勁來,卻見一些難民懷抱包袱呼嘯而來,邊跑邊喊,著火了,著火了……但見天邊燃起熊熊烈火,把天都映紅了。原來是炮火把民屋點燃了!秦鴻瑞趕快率領大家跳下車來,大家沖到居民區,開始協助居民們共同撲火,待到天色昏暗,才把火全部撲滅。有幾間房都已燒毀,但萬幸火勢沒有蔓延。

  此后救護車每天冒著被炮火和飛機轟炸的危險,頻繁運送傷員往返于吳淞和后方之間。郵工救護隊不但奮勇救護傷員,還每天及時將新聞報紙送達旅部,鼓舞士氣,深得翁照垣旅長贊賞。翁照垣旅長喊出“沒有槍,用刀!沒有刀,用牙齒咬!”的錚錚誓言,鼓舞了士兵們的士氣。官兵無數次與日本兵貼身肉搏,壯舉傳遍軍內外。翁照垣旅長把郵工救護隊作為旅部直屬的一個單位,發給秦鴻瑞一張委任狀。秦鴻瑞隨身攜帶委任狀,救護車便可在前線暢通無阻。但是,日本不斷增兵,并增派軍艦、飛機狂轟濫炸,完全不顧國際公法,對標志著紅十字的救護車也進行追擊,秦鴻瑞、黎黛珊幾次歷險,命懸一線……

  再聚方家客廳,已是一月之后。

  “怎么回事?鬼子連童子軍都殺?”爺爺也驚異了。

  “是的。最后一場戰斗,我們在撤退途中,遭遇了鬼子的伏擊。當時我們手臂上都纏著紅十字袖章,以為鬼子不會殺害手無寸鐵的百姓,沒想到,鬼子們竟然沖上前來舉起刺刀就開始亂戳!我們奮起反抗,可畢竟手無寸鐵,最后,我們有三位同事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鬼子這么狠毒!連百姓都殺!”方念一臉都嚇白了。

  黎黛珊頭一低,眼淚滴在了桌子上。桌上的飯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夜色圍上來,吞沒了周遭。暗沉沉的,沒有一絲亮光。


▲面對兩倍于自身的強敵,淞滬抗戰將全面侵華的時鐘后撥了五年


  次日,上海少年宣講團禮堂里一片肅穆。上海郵務工會在這里為在一·二八淞滬抗戰中英勇犧牲的郵政職工舉行追悼大會。郵局員工及聞訊趕來的各路人士把禮堂擠得水泄不通,都想在最后一刻以虔誠之心送別英魂。黎黛珊、方念一也在此之列。

  追悼會隆重舉行,秦鴻瑞為主祭,方執一為襄祭,秦鴻瑞大聲誦讀祭文,在場觀眾無不落淚。蔡廷鍇將軍親自送來挽聯,上書:心炳日星,一霎捐軀攖浩劫;氣吞河岳,千秋合傳慰英魂。

  秦鴻瑞也含淚獻上挽聯:正氣攝兇頑,視死如歸,滿地干戈多憤慨;丹心昭日月,舍生取義,萬方袍澤共凄涼。

  南翔附近的一片荒冢,蒼涼中透著堅毅。這是上海郵務工會籌建的郵工烈士墓,用以安葬幾位英魂。秦鴻瑞主持了郵工烈士墓的奠基典禮。鮮活的生命們,就這樣,被安葬在這荒冢。這些,都是平日里和方執一、秦鴻瑞一起工作、并肩戰斗的好同事、好兄弟。他們都才二十出頭,為了民族大義,為了愛國抗敵,就這樣,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秦鴻瑞不敢相信,幾天前還和自己開玩笑的小伙伴,竟然就變成了一縷幽魂!而他們,都是在自己的號召下加入郵工童子軍戰地服務團的,他們那樣純潔、無私,一腔愛國的熱血,灑在了戰場上,他們是中華郵政的驕傲,是中華兒女的驕傲!

  青山處處埋忠骨。郵政的烈士們,安息。



人在情報在!

人在郵件在!

這是郵政人

無論何時、何地

都永恒不變的信念!

緬懷先烈 銘記歷史

珍愛和平 吾輩自強



來源:“新華社”“人民日報”“人民文學出版社”微信公眾號

編輯:楊佳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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